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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1-25, 17:01
小說敘事練習 (10): 天涯．明月．刀（之一）
「天涯遠不遠？」
「不遠！」
「人就在天涯，天涯怎麼會遠？」
然而，衛方與左飛雅最後形同陌路、咫尺天涯的理由，並非只是因為她是個會抽雪茄的俄國金髮妞如此簡單。
左飛雅原是有男朋友的，在莫斯科。是她在當律師的時候認識的。衛方記得，在參觀左飛雅的那間one-bedroom公寓時，左飛雅是怎樣描述她男友一起飛來幫她扛行李、看房子、佈置房間。衛方還記得，她指著門旁的鞋架說：「衛方你看，這都是Sasha幫我安置的耶。」Sasha是她男友Alexander的小名。衛方聽著左飛雅細細述說著她與Sasha相識的經過…
她跟Sasha唸同一個高中，Sasha比她大兩歲。當她跟Sasha重逢的時候，Sasha已經從莫斯科某大學的物理系畢業，在一家專利事務所上班。其實左飛雅一開始對Sasha沒有什麼好感，但是正如台灣人愛講的「烈女怕纏男」，在Sasha三個月的猛烈追求下，她終於點頭與Sasha交往。左飛雅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博士老公，所以在她的鼓動之下，Sasha回到學校繼續唸電機博士。Sasha對她很好，她的家人也很喜歡Sasha，她的父母將Sasha當成自己未來的女婿那樣看待著。
一邊聽著左飛雅的故事，衛方轉眼看到鞋架上的高跟鞋。許多雙美麗的高跟鞋，左飛雅說，她帶來的還算是少的。左飛雅喜歡戴著各種不同的踝鍊與她那些美麗的高跟鞋搭配。
衛方喜歡看女生戴踝鍊。
或者說，他不止喜歡看，還喜歡從自己手指尖傳來，左飛雅小巧渾圓的腳踝與踝鍊之間的那種觸感。
那天從公園回來，左飛雅突然問衛方家裡有沒有電視機。左飛雅的房子空間太小放不下電視機，當然也沒有DVD player。左飛雅說，她買了一片「金法尤物」，她以前看過，想要再重溫一次，問她是否可以在衛方家裡看。那天是週五晚上，第二天不用上課。衛方說好。金法尤物，多麼切合情境的片名。
衛方以前沒看過「金法尤物」，衛方不是個太喜歡看電影的人。但是「金法尤物」的情節還算是足夠維持衛方的注意力，然後一邊聽著左飛雅興奮地說著「金法尤物」是如何影響了她──她因此立志要當一個律師，想要幫助更多人，想要來美國體驗美式的法律教育…
DVD上的影片已來到盡頭，夜已深。左飛雅從沙發上起身，問衛方有沒有什麼飲料，要有酒精的。衛方回說，剛好，他剛剛才從一個台灣朋友那裡拿到了一瓶三得利威士忌，十五年陳的純麥釀造高級品，「妳沒嘗過日本威士忌吧？風味不同喔。」左飛雅的神情似乎有些雀躍，於是衛方倒了一小杯給她。
「還不錯，味道很清新，跟蘇格蘭威士忌完全不同。再來一點可以嗎？」
「沒問題，請自己來吧。」衛方矜持地微笑著。
三杯威士忌之後，左飛雅的話慢慢多了起來，似乎來到這裡之後所壓抑的一切委曲也慢慢流露出來。衛方這時才發現，原來在看似開朗樂觀自信的外表下，左飛雅竟然有這麼多的不安。
她想家，想她的父母，還有她的Sasha。她怕功課讀不完，她第一次要讀這麼多英文書，雖然她的英文程度以國際學生而言還算不錯。她提到Sasha前一天在電話裡跟她說，他的實驗室裡新來了一個女學生。左飛雅開始覺得不安，猜疑。
不安，猜疑和嫉妬，豈非本來就是愛情的本質？
左飛雅說著說著，冷不防地抱住了衛方。「今天我不想回去，可以待在你這裡嗎？」
衛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同時，這也是衛方第一次發現，喝醉了的女人竟然可以如此撩動男人的心。衛方不是壞人，但衛方也是正常的男人。他實在拒絕不了左飛雅的要求，同情也好，自私也罷，畢竟臥房裡的那張Queen-size大床，偶爾也需要第二個人的體溫和重量…
恐懼寂寞，是否也是愛情的本質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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