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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1-15, 1:05
小說敘事練習(9): Careless Whisper （之四）
在27通沒有回應的撥號，六封石沉大海的簡訊和兩通市內電話之後──衛方訝異於自己的記憶力，已經不知有多久未曾打到小薇家裡了，一直以來也都是靠手機連絡的──在新年的第一個週六下午，衛方終於再度聽到小薇的聲音。小薇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，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。衛方不禁鬆了一口大氣，焦灼的等待終於結束，熒繞於腦際的各式古怪設想也暫時消散，如同各路鬼神為陰陽術暫時驅離一般。
「什麼時候有空呢？」其實衛方的心底明白，要在這個週末見面已是不可能的事了。
「週一或週二晚上吧？我們一起吃晚飯好嗎。」
「週二晚上吧？週一我要去找我以前的指導教授。」
「嗯。」
「想吃什麼種類的餐廳？」
「都可以啊，看你囉。」
衛方不禁覺得有些奇怪。小薇該是在這種事情上更有主見的女孩子啊。
＊＊＊＊
衛方曾經有多次被同一個女生放鴿子的慘痛經驗。和女孩子約會，即使到了最後一刻，也不能確定你要約的對象是否會準時出現。那種忐忑不安的心情，大概也只有局中人可以體會吧？奇怪的是，女生愈是不理你、愈是要叫你提心吊膽，你就偏偏對這樣的女生情有獨鍾，不約到誓不罷休。衛方從前認識一個這樣的女生，但是不知從何時起，自從確定每週日早上都可以看見她之後，熱切追求的情緒也就慢慢消褪了。這大概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？
如果小薇真的就這樣失去蹤影，衛方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她吧？還好小薇不是這麼決絕的女性。
＊＊＊＊
下午六點半，衛方在捷運站外。
撥號。
話筒裡傳出熟悉的音樂聲，還是《Careless Whisper》：
I'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 / guilty feet have got no rhythm
though it's easy to pretend / I know you're not a fool
Should've known better than to cheat a friend / and waste this chance that I've been given
so I'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 / the way I danced with you
「喂？」謝天謝地，她接電話了，衛方心想。
「你下班了嗎？」
「我人現在在內湖，剛剛拜訪完一個客戶。」
「你要我過來接嗎？」
「不用了，我待會兒還要搭車先回辦公室，大概八點半才會結束吧？」
「好，那我們就約八點半，你慢慢來，take your time，不用急，我那時再打給你喔。」
＊＊＊＊
八點半。
依舊是龍山寺捷運站旁熟悉的街道。
小薇走出門外，就像許多個之前的昨天，輕巧地鑽入車中，優雅地坐在衛方的右側。
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。
驅車直往電視台旁邊一家日式餐廳，是台北市近來流行的餐廳加上lounge bar的混搭風格；大概也只有這種風格的餐廳才能夠讓衛方和小薇這樣的都會男女，在過了正常用餐時間之後還能安穩坐在餐桌前，考慮著所餘已無幾的夜晚該吃些什麼的問題。
走進宏偉而具冷調時尚感的大門，兩人在餐廳中間的桌子落座。燈光相當昏暗，大廳挑高有二層樓，週圍有包廂。人聲說話略為吵雜，背景音樂卻是違和的日式演歌remix。
小薇點了一份珍味海鮮釜飯、一份什錦串燒，衛方點了一份鱈魚味噌燒和一份野菜沙拉。以一男一女約會的情況而言，點的菜並不算多。小薇當然有維持身材的考量，至於衛方則是剛從健身房離開不久，食慾不高。小薇還點了一杯草莓奶酒，並調侃開車的衛方：「可惜你要開車，不可以喝酒喔。」
＊＊＊＊
終於到了衛方期待已久的那一刻。
出門的時候，衛方找了一只頗精緻的提袋將要送給小薇的禮物裝在一起。
首先拿出來的，是一瓶抗皺精華液。衛方不是很確定是否應該送保養品給女性。衛方總是覺得，送保養品給女生似乎意味著對方已不再年輕，該注意保養了。不知道小薇自己又是怎麼想的呢？小薇似乎沒有不悅的表情，只是好奇地看著瓶上的包裝，一邊自言自語：
「這到底要怎樣使用呢…」
「老實說，我也不知道。等你來研究囉！」
接下來，就是這次的重頭戲了。衛方打開了那個白色小禮盒。
衛方還有一段不知道是從哪裡看來的開場白：「有人說，最好要找有帶耳環的男人當男朋友，因為第一，這種人比較有品味，第二，這種人會自己挑首飾，逛街的時候才不會無聊。雖然我自己是不會戴耳環什麼的，不過我想這些東西你應該用得著吧？」
小薇把玩著衛方遞過來，裝在一個小收納盒裡的飾品
「嗯，樣子真可愛，黑底配上粉紅色的水晶…咦，等一下！這不是耳環…」
小薇的眼睛裡開始發出驚喜的光彩。也許小薇還曾經收過別的男人的其它禮物，但從小薇的神色來看，會送這種東西給她的，衛方大概還是第一人吧？
「真想不到！太謝謝你了！想不到你這麼嚴肅的人居然會送我這個！」
「還有這也是喔。」衛方矜持地微笑著，將白色禮盒裡另一個小收納盒也拿了出來。「看看這只又如何？」
「這個也很漂亮！」小薇依然是興高采烈的樣子。全黑的底色，透明無色的水晶，淚滴型黑白雙色的吊飾，神秘而富有優雅的氣息。
看到第三個，小薇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：「這個好華麗喔…可是要怎麼戴上去呢？」金綠二色，綠色的金屬楕圓環，懸掛著綠金兩色的墜子。大概很有民俗風吧？
「你給我的印象總是很嚴肅啊，想不到你會送我這些東西呢。」
「這表示我有進步啊！許久不見，在自己以為已經很熟悉的人身上挖掘出驚喜，不是很好玩嗎？」
＊＊＊＊
彷彿灰姑娘與南瓜馬車的故事一樣，小薇必須在十二點之前到家。彷彿兩人身上沾滿的魔法銀粉在午夜前就會消褪不留痕跡，重返冷酷的現實──小薇第二天仍然要上班，而衛方不過是個還沒找到工作的留學生。這是衛方第一次覺得，市區道路速限四十公里實在是…太高了，如果能再慢一點到該有多好。
車子停在熟悉的街道前。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小薇，衛方百感交集。
「讓我再抱你一次好嗎。」
「嗯。」
鬆開了安全帶，衛方再一次將小薇擁入懷中。
「要保重身體，工作不要太累。交了男朋友要跟我講，要找個氣量寬大、能體諒你的好男人喲。」說著，衛方輕輕地吻了小薇的左額。
「你也要多保重喔，今天謝謝你的禮物。出國也要保持聯絡好嗎？」
小薇下了車。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家門後，衛方開始期待著春天的來臨。
（完）
cseetoo 發表 | [小說敘事練習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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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的真好，我好像看到10年前的自己。為什麼學法律的總是對美女一點辦法也沒有呢？呵呵...
由 sp 發表於 31. máj 2007 22:36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