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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4-30, 2:23
小說敘事練習(8): 現代庫索武俠 糗氣東來（之三）
2005年七月二日下午七點，日內瓦。
日內瓦並不在瑞士。
日內瓦在美國。
就好像劍橋不一定在英國，美國的麻州也有一個劍橋。
安土重遷的並不是只有中國人。歐洲人也是一樣，每當他們移到新大陸上的某一個新聚落時，他們往往是用自己熟悉的地方為自己的新家命名。這豈非也是人之常情？
美國的這個日內瓦，在伊利諾州境內。距離全美第三大城芝加哥的市中心，僅有三十分鐘的車程而已。日內瓦是一個安靜詳和的郊區聚落，住在這裡的，大部份都是一些日子過得還不錯的中產階級。
當然，也住著一些有錢人，有錢的職業運動員。甚至也有專為這些有錢職業運動員所打造的俱樂部。
日內瓦的這個俱樂部，有個綽號，叫作「遊樂場」，混跡職業籃球的老江湖、或是企圖在 NBA 打出名號的菜鳥新進，口耳相傳，都知道這個「遊樂場」的存在。
如果你以為「遊樂場」僅是這些有錢球員大爺的銷金窟，有精緻的裝潢、醇美的佳釀，和隨時準備投懷送抱的美麗少女，那你就想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「遊樂場」位在日內瓦的西邊郊外，這處人煙稀少，門外也沒有招牌。舉目所及，只見到一座挑高有三層樓的大宅，被青翠的樹林圍繞，有一個相當大的停車場。這個停車場可不簡單。場內停放的，若非是寬大豪華的休旅車，就是路上難得一見的歐洲跑車－－藍寶堅尼，保時捷，應有盡有。在這裡，一般人習知的高級車種，如賓士、凌志、BMW 等等，不過是平價車而已。
方尉凡走過這個停車場時，不禁在想，要是把這裡的隨便哪台車拍賣折現，大概都足以支付他三年法學院的學費加上生活費，綽綽有餘。
方尉凡是個律師。
律師跟其它人不一樣的地方，在於律師懂得法律，擁有執照，知道如何運用法律來保障客戶的權益，而不在於他會挨餓。律師也是人，一樣也是會肚子餓的。
只有死人的肚子才永遠不餓。方尉凡還活著，所以他也會餓。
方尉凡已經有十六個鐘頭沒有吃過東西。他現在已經對停車場上的那些名貴汽車視若無睹，他只在乎待會兒是否能吃到一盤熱騰騰的義大利麵。
「遊樂場」裡有著據說是全芝加哥最美味的義大利麵。乍看之下，這麵平淡無奇－－義式紅醬，牛肉丸，以杜蘭小麥為原料作成的麵條，加上一點帕美善起司粉。全世界的義大利餐廳都有這麼一道菜，你在台北市巷子的平價麵館，花一百塊錢新台幣就吃得到。
但台北市的平價麵館裡，用的絕不會是當天以手工現作的麵條，也不會有文火熬煮的獨家紅醬。
說起此麵的菜單，來頭甚大，據說這是一代球王麥可喬丹在主場出賽前必備的主菜。份量剛好，吃完之後的兩個半鐘頭，正好可以足夠提供他四十分鐘惡戰所需的體力。
「遊樂場」既然在芝加哥郊外，有這麼樣一道以喬丹為號召的義大利麵，也就不足為奇。
「遊樂場」的餐廳裡，有一面大落地窗，方尉凡如今就坐在這窗旁的餐桌前，桌上正是這道家常義大利麵。
方尉凡的對面，則坐著一個裂嘴而笑的高大黑人，面上一團和氣，笑吟吟地對著方尉凡說：「你大老遠從紐約市飛過來一趟，辛苦了，這頓算我的。」
「湯哥，你就不必跟我客氣了，這裡的義大利麵我是可以報公帳的。更何況，你是我的客戶，我怎麼好意思要你幫我買單呢？」
「到底不過是幾十美金的事情而已，就算我現在人已經不在紐約了，我的一年七百萬薪水還不是一樣照拿？」
方尉凡苦笑：「是啊，你們 NBA 球員簽的都是保障合約，不要說換老闆了，就算受傷不能上場也一樣拿支票啊。」
這個被方尉凡稱為「湯哥」的高大黑人，神情中忽然閃現一絲黯然的神色：「唉，受傷不能上場坐領乾薪的感覺是很差的。從 96 年到 99 年，我一共只打了 23 場比賽，很多時候連隨隊旅行都不可得，那時候要是球隊外出打客場，教練常叫我乾脆待在家裡... 我不喜歡那種孤獨的感覺，只能從電視新聞上看自己隊友奮戰....」
方尉凡知道觸動了「湯哥」的傷心事，連忙轉移話題：「不過總算你的籃球生涯並未就此結束，而且你還換到了一支不錯的球隊去，可喜可賀啊！」
「所以這就是我這次來『遊樂場』的原因。」
原來這人竟是近日來 NBA 新聞的主角之一，原紐約尼克、現在改披鳳凰城太陽戰袍的前鋒，克特．湯瑪斯！
交易後的第四天，他不去鳳凰城，在日內瓦幹什麼？
「遊樂場」的真面目，到底又是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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