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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11- 7, 22:55
Bankruptcy Moot Court 裡的旁觀者
Bankruptcy Moot Court 的口頭辯論終於結束了。
模擬法庭（Moot Court）是美國法學院教育的又一特色。它有兩個目的：第一，訓練參加者的法律寫作與研究能力，參賽者必須根據題目（通常法院判決的形式寫成），選邊（原告或被告），根據固定的格式寫作一份書面訴狀（appellate brief）。第二，訓練口語表達能力，包括組織與表達己方的論證，以及如何即時回應法官的詰問。
對於以英文為第二語言的人而言，這是一項挑戰，然而這挑戰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。充份的事前準備才是關鍵。
我的 partner 是一個去年和我同班的女生，half-Canadian and half-American。我們的對手是兩個三年級的，一男一女，男生的名字叫 Lance，今年曾經在校內壘球賽中碰面，笑起來像極了 Tom Cruise。
Moot Court 的題目是：第一，公司宣告破產之後，它為高階經理人與董監事所投保的保險契約是 bankruptcy estate 的一部份嗎？第二，契約中有一項條款，是公司同意在破產發生後放棄執行 Automatic Stay，現在公司反悔，那麼這條款可以被執行嗎？
看不懂？喔，好吧，那不是重點。
既然是模擬法庭，就有扮演法官的人。今天扮演法官的人有兩位，一位是校內專教破產法的資深教授，另一位是金髮美女，據說是校友，也據說是專攻破產法與破產重整的律師。
總結一下這兩位對我的評語。當然，這是 self-braggin'，只寫好消息不寫壞消息。
教授的評價是，他對於我在口頭問答時所展現的，對實體法的充份知識相當稱許。我是關公面前耍大刀，從來沒修過破產法的我，能得到這樣的評價，應該要偷笑一下。另外一個優點是，我對於法官的詰問，回應的很好－－套用台灣政壇的某種說法，「實問實答」。
至於金髮美女校友的評價則比較有趣。照她看來，我的台風與其它三人顯著不同。另外三人都是精神抖擻，戰鬥意識充足，上緊發條；但是她認為我的風格是「平靜而沉穩」－－在眾聲喧嘩之際，低調沉著反而更能引人注意。其次，她認為我是一個「可講理」（reasonable）的人－－我承認契約裡的 waiver of automatic stay 有時候可被執行，但是仔細討論了可執行與不可執行的情況，並且說明在目前的案件，為什麼該條款不應被執行。
當然，我並沒有想到要引人注意，「平靜而沉穩」的印象其實只是我刻意放慢說話節奏的結果。畢竟英文不是母語，跟 native speaker 比快是比不過的，那不如盡量精簡自己的論證，放慢速度，減少出錯的機會。至於問答的部份，這就是事前準備的工夫了，肯花時間去預測法官可能的詰問（通常是從對方有利的某些論點出發），並且提出合理的回應，法官一般而言不會再多加追問。
當然，不論是教授或者是校友律師，美國人在評論他人時有個特點，話總是說得比較委婉。對其它三人的評價，有一個共通之處是「unshakable」，就是無論被怎麼問，都能堅守己方的立場，不輕易讓步。但是我旁觀的結論是，這未必是一個太好的評語。
既然是 Advocacy，律師當然有立場。可是我們也知道，「世事無絕對，對人要更好。」我的美國同學的問題是，堅持一個立場，毫不打折，但是我不覺得他們的答案有擊中要害，沒有比較深入討論到，「堅持這個立場的好理由到底是什麼」。法官於是就會編個比較複雜的 hypothetical 來問台下的律師。問題是，律師往往只是重覆了剛才所講的話。法官若得不到滿意的回答，在過程中很可能會一直追問到底。「Unshakable」很可能是「好小子，你真能硬拗」的一種，比較有禮貌的說法。
在 Bankruptcy Moot Court 中獲勝的人將成為學校代表隊，並參加明年三月份在紐約舉行的全美 Bankruptcy Moot Court 大賽。當然，我沒有期望能夠進入代表隊，不過至少，我可以接受我今天的表現，75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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