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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6-22, 19:44
小說敘事練習(3)
檔案第三頁上面有的，當然不止是警察報告。案件的事實部份，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都會被放在這一頁上。有的時候只是一張交通罰單的影本；在西恩的案子裡，這部分紀錄了事實發生的經過，除了警方對各個當事人的訪問之外，還有照片與驗傷紀錄。警方報告中說母親受到輕微的擦傷，但兒子並沒有受傷。然後我翻到兩張黑人少年的照片，顯然這就是西恩了。照片上看來，西恩的眼部附近顯然也有擦傷的痕跡。
湯姆對我說：「衛方，你再看看這個──」
正是因為西恩母子兩人的衝突，媽媽決定沒收西恩房間裡的電視機以作為懲罰。時間是週日下午，西恩與他媽媽又為了照顧小孩的事情吵架。媽媽將西恩關禁閉，不准踏出房門一步。在房間裡百無聊賴的西恩於是開始敲打房間的牆壁，發出巨大的噪音。媽媽於是拿著一條狗鍊走進西恩的房間裡，對西恩大吼：「不准再敲打牆壁！」西恩仍然充耳不聞，於是媽媽比劃了一下手中的狗鍊，以平靜地近乎冷漠的語調說：「去把窗簾拉起來。」
西恩開始感到有些不安，問道：「妳要作什麼？」
媽媽的回答是：「我今天要叫你曉得什麼是服從！」
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眾說紛紜了。媽媽說她準備體罰西恩，而且因為西恩參加摔角校隊的緣故，所以她非常擔心西恩會反抗。西恩的說法則是，他被媽媽打了以後，企圖保護自己，並且企圖將狗鍊從媽媽手中奪下。不論如何，西恩的弟妹找了鄰居打電話報警，這也就是為什麼這件母子衝突的案件會出現在少年法庭裡的原因。
湯姆指著檔案裡西恩受傷的存證照片說：「看到這兩張照片了嗎？這是我拍的。」聽到湯姆發言的蘿拉也轉過頭來說：「所以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說明這是母親先動手打人，兒子不過是想要保護自己而已。」接著又轉頭對湯姆說：「湯姆，如果進入審判程序的話，你是可以到證人席上去作證的。」蘿拉說話時依舊帶著微笑。
當然，由於這天是處分程序，代表西恩之前已經承認自己作錯了某些事；現在的爭論，不過是對於西恩的保護管束處分有爭議而已。為了解決爭議，於是一群人又擁進家事法裁判的辦公室，進行一場不為外人所知的閉門協商。
負責青少年犯罪的家事法裁判共有兩位。除了名叫莫麗（Molly）的中年金髮麗人之外，另外一位名叫茱莉亞（Julia），是一位年紀四十開外，一頭棕紅色長捲髮的白人女性。單就長相而言，茱莉亞當然不如莫麗那樣引人矚目；但是她的一雙細長眼睛，加上「闊面重頤」的臉型，讓她坐在裁判席上時別有一股威嚴的風采。
在聽完各方的報告之後，茱莉亞發表了自己的看法：
「你們的意見我都聽到了，這個案子的確相當複雜。我想，我會接受寶拉的建議，讓西恩回到他媽媽那裡去，他必須守規矩。」她乾咳兩聲，清了嗓子以後繼續說：「不過這也不能全怪西恩，作媽媽的本身也有不對的地方。雖然她是本案的受害人，但是我覺得她並不懂如何當一個稱職的母親，所以在法庭上我會主動提出這一點，讓她明白。」
就在茱莉亞的三言兩語之間，西恩和她母親的處置就這樣決定了；剩下的，就是走入法院裡，照著預先設好的腳本去進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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